作为一门古老而恒久的艺术形式,肖像画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并未因摄影和数字媒体的普及而式微,反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多样性与复杂性 的变化与趋势。
以十九世纪印象派为关键分水岭,肖像画评判标准发生了历史性的演变。传统肖像画,特别是十九世纪之前由学院派主导的艺术体系,其审美核心建立在“准确性”、理想化的美、精湛的质感描绘以及对三维空间与体积感的幻觉营造之上。然而,自印象派开启现代主义大门以来,直至今日的当代艺术语境,肖像画的评判标准发生了颠覆性的变革。当代肖像画不再以“像不像”为首要圭臬,转而将焦点转向了身份的建构与解构、个体叙事挖掘、心理世界探索以及观念表达......
本文将以享誉国际的BP肖像奖作为核心案例,分析这些宏观趋势在该奖项历程中的变化和趋势,从而发现当代肖像画领域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观念、材料和技艺边界的不断突破,以期拓展肖像画的表现力与维度。
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一世纪,肖像画的评判标准经历了一场从外在到内在、从技术到观念、从再现到表达的彻底革命。如果说传统肖像画的“好”在于它如何忠实而优美地“看见”了世界,那么当代肖像画的“好”则在于它如何深刻而独特地“思考”了世界。这场嬗变不仅是艺术风格的演进,更是哲学思想、社会结构和科技发展在艺术领域的深刻投射。肖像画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在不断颠覆与重构中,持续证明着其作为洞察人性和时代的透镜的强大生命力。
在当代艺术世界中,各类奖项层出不穷,但鲜有能像英国国家肖像馆主办的BP肖像奖那样,在特定艺术门类中占据如此核心和权威的地位。该奖项被誉为“肖像画界的奥斯卡”这一称号不仅反映了其巨大的媒体声望,也暗示了其在全球肖像绘画领域树立的黄金标准。
BP肖像奖之所以被视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肖像画大赛,其原因在于一个由多个强大支柱构建的、自我强化的良性生态系统:
依托世界顶级的英国国家肖像馆,赋予了奖项无与伦比的学术信誉和历史厚度。BP肖像奖的主办方是成立于1856年的英国国家肖像馆,这是世界上第一座以肖像为主题的美术馆 。作为收藏英国历史上重要人物肖像的国家级机构,该馆本身就是肖像艺术领域的权威象征。获奖作品不仅是一次竞赛的胜利,更意味着其艺术价值得到了国家级顶尖艺术机构的认可,并得以与历史上的伟大肖像画并列展出,这是其他任何商业性或区域性奖项都无法比拟的荣誉。
众多艺术媒体和评论家都将BP肖像奖定义为“全球最负盛名的肖像绘画竞赛” 。英国《每日邮报》等媒体更是将其誉为“肖像画的奥斯卡”这个比喻精准地传达了该奖项在行业内的巅峰地位、评选的激烈程度以及获奖的巨大荣誉。此外,该奖项的入围和获奖作品展更被认为是“当代肖像绘画趋势的风向标” 引领和反映着全球肖像艺术的最新发展动态和最高水准 。
BP肖像奖每年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提交作品,其规模之大令人瞩目。例如:2015年,收到来自92个国家的2,748幅参赛作品 ;2017年,收到来自87个国家的2,580件作品 ;2018年,收到来自88个国家的2,667份申请 ;2019年,收到来自84个国家的2,538份作品 。
这些数字清晰地表明,BP肖像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竞赛,竞争的激烈程度堪称“百里挑一”。能够从数千名国际优秀画家的作品中脱颖而出,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BP肖像奖的奖金在同类奖项中堪称翘楚。近年来,总奖金池高达74,000英镑,其中一等奖奖金为35,000英镑 。此外,还设有二等奖、三等奖、青年艺术家奖(BP Young Artist Award)和旅行奖(BP Travel Award)等多个奖项,激励不同年龄段和创作方向的艺术家 。
更具吸引力的是,一等奖获得者除了现金奖励外,通常还会获得一份价值数千英镑的委托创作合同——为英国国家肖像馆创作一幅肖像画,并被该馆永久收藏 。这意味着艺术家的名字将与英国历史上的伟人并置,载入艺术史册,这是金钱无法衡量的至高荣誉和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BP肖像奖”曾被誉为“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肖像绘画竞赛” 在长达数十年的历史中它为全球艺术家提供了一个专注于肖像画创作的顶级平台 。该奖项极大地推动了具象绘画,特别是写实主义肖像画的发展,其历年获奖作品往往代表了该领域技法与审美的最高标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评论声音也开始浮现。有批评指出,BP肖像奖的评选标准有时会显露出一种“保守”倾向,过于偏爱照相写实主义(Photorealism)风格,导致风格上的同质化和创新性的缺失 。这种审美惯性虽然巩固了其在传统写实领域的权威地位,但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肖像画“当代性”更广泛、更多元的探索。这里的“当代性”不仅指绘画技巧的革新,更包含对当代社会文化、个体身份、心理状态等议题的回应。
这件作品的获奖,可以被视为BP肖像奖在审美取向上的一个重要信号。它超越了单纯的“形似”或技术炫耀,转而强调肖像画的情感承载能力和叙事功能。它预示着一种趋势的开启:评委和观众的目光开始从“画得像不像”转向“画作表达了什么”,从对客观现实的复刻转向对主观真实和心理深度的挖掘。这为后续HSFKPA的全新定位埋下了伏笔。
贾布·普拉查库( Jiab Prachakul)的获奖作品《夜谈》《Night Talk》,描绘了艺术家在柏林一家酒吧里与亲密朋友相聚的场景,捕捉了一个私密、安静的交流瞬间 。该作品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写实主义。艺术家采用了较为松弛、富有表现力的笔触,色彩运用温暖而微妙,营造出一种浓厚的氛围感。画面的焦点并非对人物面部细节的极致刻画,而是朋友之间微妙的情感联结和叙事张力。人物的姿态、眼神的交汇以及环境的设定共同构建了一个充满故事性的场景。
作品采用丙烯颜料,融合印象派风格的简化形式与表现性笔触,强调几何对称(如花瓶与交叉腿形成的V形框架)。总体而言,该作品在技术创新、情感深度和叙事张力上脱颖而出,被誉为“捕捉时光转瞬即逝的生动肖像”。
作品捕捉“转瞬即逝的时刻”,通过微妙互动传达挚友情谊中的忧郁、内省与疏离感,探讨个体身份与自我认知的转变。前景花瓶象征引导与脆弱,增强心理张力。
“一部唤起时光中转瞬即逝时刻的肖像,赋予人物深刻而神秘的生命力”;“暗示不适与疏离的内省心情”。作品背景源于艺术家在柏林的真实生活体验,强调人类连接的脆弱性。
大胆构图、对比形状的巧妙运用(如桌面的颜色与图案镜像人物面部),自信流动线条与几何结构创造对称美感。受德加(Degas)、霍克尼(Hockney)和印象派影响,但以现代简化形式重构。
“美丽、神秘且富有生命力”(beautiful, mysterious and alive);“紧凑的几何结构与表现性笔触,聚焦人物而非细节”(Gompertz)。
贾布·普拉查库为自学画家(2006年受霍克尼展启发开始创作,2008年移居柏林),非传统艺术教育背景增添“意外惊喜”,体现奖项对新兴、多样化艺术家的支持。
“一位自学泰国艺术家一夜成名,证明肖像画的包容性”(Artnet新闻);“她的作品探索自我认知的流动,超出文化界限”。
作为泰国裔女性艺术家,其多元文化视角(泰国-柏林)增强全球共鸣。贾布·普拉查库(的获奖并非偶然,而是BP肖像奖对“生动捕捉人类瞬间”的核心标准的完美诠释。它在压抑氛围中注入神秘张力,避免陈词滥调,体现了当代肖像画从静态描绘向动态叙事的演进。Prachakul的胜利也标志着奖项的全球化:首位泰国获奖者,强化了赛事对非西方艺术家的包容。
哲学基础:传统肖像以本质主义为内核(人是恒定对象),当代则受后结构主义影响(身份是流动建构);社会功能:从“记录权力”转向“解构权力”;跨文化标准重构:全球议题催生超越中西二元的新审美语法。
当代肖像画与传统肖像画的本质差异,是艺术从“规范统一”走向“多元对话”的缩影。传统标准以技术精确性、文化象征性与审美普适性为锚点;当代实践则通过技术介入、观念批判与跨学科探索,将评价体系重塑为动态、语境化的网络。这一跃迁既带来创造力解放,也引发主体性、伦理与品味的深层论争。
以2024年赫伯特·史密斯·弗里希尔斯·克雷默肖像奖获奖作品为例,说明当代肖像画与传统肖像画的本质差
2024年英国国家肖像画廊主办的赫伯特·史密斯·弗里希尔斯·克雷默肖像奖(Herbert Smith Freehills Portrait Award,前身为BP肖像奖)从62个国家的1,647件投稿中选出50件作品,其中一等奖《Jacqueline with Still Life》(安东尼·威廉姆斯,坦培拉)、二等奖《Zizi》(伊莎贝拉·沃特林,油画)、三等奖《Lying》(凯瑟琳·钱伯斯,油画)以及青年艺术家奖《Before It’s Ruined (or an Unrealized Mean Side)》(丽贝卡·奥库特,自画像,油画)均体现了当代肖像画的核心特征。这些作品不仅延续了肖像画的传统形式,还通过创新手法探讨心理、社会与文化议题。
安东尼·威廉姆斯凭借他的坦培拉肖像作品《杰奎琳与静物》荣获 2024 年英国国家肖像画廊“赫伯特·史密斯·弗里希尔肖像奖”一等奖。
安东尼.威廉姆斯的作品荣获一等奖,评审团对其“坦培拉媒介的掌握和作品的构图”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件作品的核心特征在于其将肖像画与静物画两种传统题材的创造性融合。艺术家描绘了他长期合作的模特杰奎琳,但并未将其置于一个中性或空白的背景中,而是“试图在画室中创造一种有趣的叙事” 。
媒介的选择:安东尼.威廉姆斯选用坦培拉这一古老而技法要求极高的媒介,本身就是一种对当代快节奏图像生产方式的反思。坦培拉干燥迅速、难以修改的特性,要求艺术家具有高度的精确性和计划性,其细腻、内敛的光泽与油画的浑厚形成对比,赋予画面一种沉静、永恒的气质。这体现了二十一世纪部分艺术家向传统技艺回归,以寻求更深层次艺术表达的趋势 。
构图与叙事: 作品标题明确点出“静物”(Still Life)。这表明画面中的物体并非随意摆放的背景,而是与人物同等重要的叙事元素。虽然我们无法看到具体的静物是什么,但可以推断,这些物品与模特杰奎琳之间形成了某种互动关系,暗示着她的故事、记忆或内心世界 。这种处理方式将肖像从单一的“人物研究”扩展为一幕“场景戏剧”,观者的目光在人物与物品之间游走,从而构建起一个开放性的叙事空间。这标志着肖像画从“是什么样”向“发生了什么”或“正在想什么”的转变。
伊莎贝拉·沃特林(Isabella Watling) 的肖像画总是从生活、自然光和生活比例中绘制的,她的获奖肖像也不例外。 《紫子》(2023)是艺术家朋友的肖像,她穿着设计师西蒙娜·罗查 设计的闪闪发光的淡粉色连衣裙。
伊莎贝拉·沃特林的《Zizi》以其巨大的尺幅和“对模特存在感的呈现”打动了评委 。艺术家在佛罗伦萨接受的古典绘画训练背景,在这件作品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古典技法与现代人物的结合: Watling运用了注重现场写生和自然光的古典油画技法 ,这在数码摄影和超写实主义盛行的当下,显得尤为珍贵。然而,她描绘的对象却是一位极具现代感的年轻女性——正在攻读纺织品硕士学位的朋友Zizi 。这种将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传统应用于描绘“普通人”的当代生活,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张力。它打破了传统肖像画为王公贵族服务的历史窠臼,赋予了日常生活以纪念碑式的庄严感。
尺幅与存在感: 高达2.2米的巨大画幅,将一个普通人提升到了历史画的高度。这种尺度的选择,强化了模特的“存在感”,迫使观者正视这位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信与创造力。这反映了当代肖像画在主题上的民主化趋势——不再局限于描绘名人或社会精英,而是转向表现普通个体在日常生活中的价值与光彩 。
凯瑟琳·钱伯斯Catherine Chambers的作品《Lying》以其“大胆的色彩运用和对脆弱性的描绘”获得赞誉 。这幅画是当代肖像画深入探索人物心理维度的绝佳范例。
心理现实主义的表达: 作品描绘了艺术家躺在床上的朋友,主题直指“脆弱性”(vulnerability)。人物穿着运动衫,背景中的阿斯顿维拉足球衫被描述为“暗示了梦想的破灭” 。这表明艺术家关注的并非人物的外貌,而是其内在的情感状态和心理困境。画作标题《Lying》(可译为“躺着”或“说谎”),一语双关,既描述了身体的姿态,也可能暗示了人物试图掩饰内心痛苦的心理状态。这种对心理深度的挖掘,是二十一世纪肖像画超越表面“形似”,追求“神似”乃至“灵魂肖似”的重要特征 。
色彩的情感功能: 评委提及的“大胆的色彩”和“鲜艳的色彩块” ,说明艺术家可能运用了非写实的、具有表现主义特征的色彩来烘托情感氛围。色彩在此不再是客观再现的工具,而成为直接传达情绪的语言,这与野兽派、表现主义等现代主义流派的艺术探索一脉相承 。
丽贝卡·奥卡特 (Rebecca Orcutt)的自画像以其“实验性符号和脆弱感”脱颖而出,展现了年轻一代艺术家对观念艺术的吸收与转化。
观念的优先性与象征主义: 这幅画的核心是探讨一个哲学性命题:“人们为避免潜在损失而采取的预防措施”以及“生活的荒谬性和寻找意义” 。这标志着肖像画已经可以完全服务于一个抽象观念的表达。艺术家在画中明确使用了象征元素:蜘蛛网象征“我们害怕失去的事物”,而大衣则象征“对痛苦的回避” 。在这里,肖像(自画像)成为了承载观念和符号的载体,其功能已从“再现一个人”转向“通过一个人来探讨一个问题”。
自我探索的内向性: 作为一幅自画像,它并非为了展现艺术家的外貌或技艺,而是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剖析。副标题“一个未曾实现的刻薄面” 更暗示了对人性复杂、矛盾层面的探索。这与当代艺术中日益增长的对身份政治、自我呈现和身体界限的关注相契合 。
当代肖像画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审美革命,其核心在于从传统写实记录向观念性表达的范式转移。这一转向在英国两大标志性平台——英国皇家肖像画家协会(RP)和原BP肖像奖(现更名为赫伯特·史密斯·弗里希尔肖像奖,Herbert Smith Freehills Portrait Award)的获奖作品中得到集中体现。
进入二十一世纪,肖像画的评判标准已彻底摆脱了传统“再现”的束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化和观念化。当代肖像画更像一个复杂的文化场域,艺术家在此探讨身份、讲述故事、进行心理剖析,并借助多样化的媒介进行观念表达。
当代肖像画最重要的转向之一,是其与“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的深度结合。它不再仅仅是个人地位的宣言,而更多地成为探索和质疑身份复杂性的工具。这一趋势在多种当代批判理论的框架下得以深化:后殖民主义理论(Postcolonial Theory)。来自曾被殖民地区的艺术家,利用肖像画挑战以西方为中心的艺术史叙事。他们通过自画像等形式,重新夺回被“他者化”的身份话语权,批判性地审视权力、文化混合性与抵抗等议题。这些作品的价值不在于画得像不像,而在于其颠覆性的文化立场和政治姿态;女性主义理论(Feminist Theory) :女性艺术家通过肖像画挑战传统的“男性凝视”和被物化的女性形象。她们的作品探索何为“女性气质”,揭示身份的社会建构属性,强调身份并非与生俱来的本质,而是在社会文化中不断形成的。
古典技法的复兴与重构。2024年新奖项首奖作品《Jacqueline with Still Life》成为技艺转型的典范。画家安东尼·威廉姆斯(Anthony Williams)采用坦培拉这一中世纪媒介,通过层层叠加的细腻渲染实现皮肤质感的精确表现,显示了对传统材料的深度掌控。这种技法复兴并非简单复古,而是将古典语言与当代视觉经验融合,如静物与人物并置形成的隐喻空间,使画面在写实框架内产生观念张力。
跨媒介的实验性整合。伊莎贝拉·瓦特林(Isabella Watling)的《Zizi》虽保持油画媒介,却在细节呈现上突破传统:高精度模拟的光泽布料折皱、纹身皮肤的层次感,显示出对时尚摄影语言的借鉴。这种再造通过超写实技法引发观看方式的反思,使传统肖像语言在跨媒介语境中获得新生。
当代肖像画的评判标准已发生根本转变,“像不像”的相似性让位于叙事深度。评审机制的变化印证了这一点:匿名评审制度使评委更关注“艺术家与模特之间的关系”,而非单纯的形似。
获奖作品普遍采用物件符号系统构建叙事。《Jacqueline with Still Life》中左侧静物并非装饰,而是构成人物情境的隐喻网络——书本、枯枝等物件成为解读主体身份的关键线索。这种处理方式使肖像画从“关于人”转向“通过人探讨存在”,形成可多重阐释的开放文本。
如《Zizi》中模特指尖触碰衣物的微妙动作,纹身图案与身体姿态的呼应,将抽象情绪转化为具体视觉符号。评委在评选中特别关注此类细节,认为其能“暗示当代社会中的角色与价值”,使肖像成为社会心理的切片。
作品拒绝本质化的身份定义,而是通过矛盾符号的并置展现身份流动性。如某幅未具名作品同时呈现职业装束与亚文化配件,暗示个体在多元社会中的身份协商,呼应当代身份政治讨论。
当代肖像画的转型并非断裂,而是对历史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坦培拉媒介的复兴、古典构图的解构,显示艺术家与艺术史的主动对话。同时,新技术语境下的创作亦非否定传统,而是通过观念拓展使肖像画在图像时代重获独特价值——其核心优势在于手工性与身体经验的不可替代性,这正是摄影难以触及的领域。
当代肖像画的转型本质上是艺术功能的重新定位:从形象记录转向思想实验。在英国两大奖项的引领下,肖像画已成为探讨技术、身份、生态等当代议题的重要媒介。这种转型并不意味着技术价值的消解,相反,《Jacqueline with Still Life》等作品证明,精湛技艺始终是观念表达的基础,只是其目标已从复制真实转向创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