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棋子落定的瞬间，仿佛还能听见那声穿越四十载的呐喊。2026年1月14日，“棋圣”聂卫平九段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这位未染指世界冠军却被官方唯一授予“棋圣”称号的棋手，用一生棋局改写了中国围棋的命运，他的故事早已超越竞技本身，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腾。那些藏在黑白格子里的坚守、热血与温情，那些烟火气十足的生活趣事，如同散落的星辰，串联起中国围棋最璀璨的一段岁月。

　　1962年的北京，六城市少儿围棋邀请赛的颁奖台上，10岁的聂卫平踮起脚尖，从陈毅元帅手中接过那座景泰蓝奖杯。彼时的他梳着整齐的短发，校服袖口还沾着些许墨迹，接过奖杯时稚嫩的脸上满是羞涩，却难掩眼中对围棋的执着。陈毅元帅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小鬼，好好下棋，中国围棋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这句嘱托，如同一颗种子，在聂卫平心中生根发芽，伴随了他一生。

　　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围棋界，尚在日本棋手的阴影下艰难求生——1961年日本代表团访华，一位五段老太太伊藤友惠便能横扫中国顶尖棋手，她下棋时从容不迫的姿态，与中国棋手屡战屡败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这样的落差深深刺痛了少年聂卫平的心。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中国围棋站在世界之巅。”

　　特殊年代里，围棋国家队一度解散，聂卫平却从未放下棋子。他总往北京第三通用机械厂跑，那里聚集着七位留守棋手，厂房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便是他们的“战场”。没有暖气的寒冬，大家裹着棉袄围坐桌前，手指冻得通红仍坚持复盘；盛夏时节，蚊虫叮咬难忍，他们便在桌下点上蚊香，棋盘上的厮杀成了动荡岁月里最坚定的坚守。聂卫平的棋艺在这段时光里飞速精进，他尤其擅长在复杂的局势中寻找破局之道，队友们都戏称他“聂大刀”，形容他的棋风凌厉果断，总能一刀致命。

　　1973年中国棋院重建，21岁的聂卫平顺利入选集训队，如同压抑多年的火种终于觅得燎原之势。短短两年间，他接连击败日本九段棋手宫本直毅、岩田达明，打破了“中国棋手不敌日本超一流”的魔咒。1976年中日围棋对抗赛，聂卫平对阵日本名将石田芳夫九段，这盘棋他下得极为艰难，中盘阶段一度陷入被动，复盘时他对着棋盘发呆到深夜，反复推演每一步的可能性。最终在决胜时刻，他以一招精妙的“弃子取势”逆转战局，赢下比赛后，他激动地跑到操场，绕着跑道跑了三圈，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衣衫。曹大元九段后来回忆：“在那个梯队断层的年代，是他一人撑起了中国围棋的天空，他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1984年，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拉开帷幕，成为聂卫平人生最耀眼的舞台。彼时日本围棋如日中天，藤泽秀行、加藤正夫、小林光一等超一流棋手垄断棋坛，而中国队虽有江铸久五连胜的惊艳，却终究难敌小林光一的六连胜攻势——他连克江铸久、邵震中、钱宇平、曹大元、刘小光、马晓春六位中方棋手，将中国队逼入“仅余主将聂卫平”的绝境。赛前日本媒体放出豪言：“聂卫平一人难敌日本三剑客，中国队必败无疑”，甚至有日方棋手戏谑：“若三人联手还输，便剃光头向国民谢罪”。

　　这份戏言，在藤泽秀行的60岁寿宴上变成了庄重誓约。酒酣耳热之际，小林光一、加藤正夫与藤泽秀行共同立下誓言：“擂台赛失利，便集体剃光头谢罪”。《朝日新闻》次日便以大幅版面刊登三人杯酒盟誓的照片，副标题赫然写着“三棋手誓言:失利将削发谢罪”，将这场智力竞技的胜负推向极致尊严的高度。面对日方三位超一流棋手的合围，聂卫平褪去西装，换上一件印有“中国”二字的红色运动服出战——这是他专门向乒乓球队借来的战衣，胸前的国号承载着亿万国人的期盼。

　　赴日参赛前，聂卫平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每天在棋院训练超过12小时，桌上的棋谱堆得比人还高，每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他的妻子回忆，那段时间聂卫平常常在梦中喊出棋步，有时甚至会突然从床上坐起，跑到书桌前记录自己的思路。1985年8月27日，聂卫平执黑迎战小林光一，彼时的小林光一正值巅峰，棋风凌厉精准，被视为日本围棋的未来支柱。棋局进程跌宕起伏，双方在棋盘上展开寸土必争的鏖战，中盘阶段小林光一祭出拿手的“宇宙流”战法试图掌控全局，聂卫平却突然改变节奏，在右下角开辟新战场打乱对手部署，最终以二目半的微弱优势险胜，打破了中国棋手从未战胜日本超一流棋手的历史魔咒。

　　赛后聂卫平在闭幕酒会上曾婉言劝慰：“藤泽先生永远是我的老师！大可不必兑现剃头的诺言”。但对荣誉极为珍视的日本棋手，坚守了赛前的誓约。藤泽秀行直言“已让理发师准备了最快的剃刀”，回国后便与小林光一、加藤正夫一同剃去青丝，以光头谢罪，用极致的方式向棋迷致歉。这一举动，既展现了日本棋界对胜负的敬畏，更从侧面印证了聂卫平胜利的含金量——他战胜的，是一群将荣誉看得比生命更重的顶尖对手。

　　迎战加藤正夫时，意外发生了。比赛前一天聂卫平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身体极度虚弱，队医劝他弃权，他却摇了摇头：“这盘棋不仅关乎我个人，更关乎国家荣誉，我必须上。”比赛当天他强撑病体坐在棋盘前，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中途甚至两次靠吸氧维持状态，最终以四目半优势获胜。1985年11月20日，东京棋馆的终极对决中，聂卫平又以三又四分之三子战胜藤泽秀行，中国队以8:7完成惊天逆转！消息传回国内，北京街头万人空巷，人们举着“聂卫平万岁”的横幅欢呼，围棋这一冷门运动一夜之间成为全民热潮。

　　此后两届擂台赛，聂卫平续写传奇。第二届他在中国队8:4落后的绝境中豪取五连胜，连斩片冈聪、山城宏、武宫正树、大竹英雄等顶尖棋手；第三届在8:8平的生死关头再度力克加藤正夫，助中国队实现三连冠。三届赛事创下十一连胜的神迹，“聂旋风”的名号响彻海内外。1988年国家体委正式授予聂卫平“棋圣”称号，颁奖典礼上他动情地说：“这个称号不属于我个人，属于所有为中国围棋奋斗的人，属于热爱围棋的中国人民。”

　　褪去“棋圣”的光环，聂卫平的生活里满是鲜活可爱的趣事，喝酒的豪情与参会的“犯困体质”，成为棋坛流传不衰的谈资。上世纪70年代，年轻的聂卫平随围棋队赴部队慰问交流，一场酒局让他的酒量声名远播。当时部队战友听闻这位围棋小将能喝，纷纷前来挑战，聂卫平毫不怯场，端起大瓷杯就与众人轮番碰杯，最终一人喝完两瓶茅台，还意犹未尽地调侃“没喝尽兴”。这段豪饮经历让他在圈内得了“四斤哥”的外号——传闻他巅峰时期曾一口气喝下四斤白酒，且偏爱加冰的白酒，嫌弃小杯不过瘾，总用大瓷杯痛饮，豪爽劲儿丝毫不输棋盘上的凌厉棋风。后来有人问起这段往事，聂卫平笑着回应：“年轻时候身体好，喝酒也敢放开了造，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年胆子大。”

　　聂卫平的酒局从不缺传奇色彩。1987年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前夕，他与沈君山在日本参加桥牌锦标赛夺冠后设宴，席间与吴清源、林海峰等棋坛泰斗共饮。酒兴正浓时，聂卫平眉飞色舞地畅谈桥牌夺冠的心得，一旁的吴清源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搏二兔，不得一兔”，委婉批评他分心太多。这句酒后箴言让他瞬间酒醒，虽当场略显窘迫，却也铭记于心，后来常拿此事调侃自己“喝酒误事却也受益”。而在金庸家中的酒局，则满是知己温情。金庸作为聂卫平的忘年交，每次设宴都备好美酒，搭配他最爱的大闸蟹。聂卫平嗜蟹如命，面对一桌膏肥黄满的大闸蟹，全然顾不上客套，徒手掰蟹壳、吮蟹腿，吃得满脸蟹油也毫不在意。这一幕被金庸看在眼里，待酒局散后便叫来管家，直言辞退了那位面露鄙夷的菲佣。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2001年为国足出线开孤品茅台庆功的故事。这瓶酒来历非凡，是红军长征时期留存的珍品，全国仅存两瓶，另一瓶被邓小平饮用，堪称“中国孤酒”，是胡耀邦生前赠予聂卫平的珍贵礼物。两人都是足球迷，曾约定若国足能为国争光，便开瓶共饮。国足首次冲进世界杯时，聂卫平兑现诺言，邀请年维泗、徐根宝等足坛老友设宴，还特意请茅台酒厂董事长季克良从贵州赶来，用一瓶50年陈茅台现场勾兑稀释黏稠的酒液。酒酣耳热时，季克良轻声提议：“这空瓶您留着也没用，不如让我带回酒厂做纪念？”聂卫平爽快应允，事后才知这空瓶价值连城，直言被季克良“套路”了，成了毕生遗憾。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国足此后战绩低迷，他后来屡屡感慨：“为他们开这瓶酒，太不值了！”晚年的他受身体所限，被女儿聂云菲“管控”酒量，女儿还专门为他定制了二两装的“聂二两”白酒，瓶身黑白相间如棋局，他走到哪里都带着，老友聚会时还会俏皮地举起酒杯说“这里面是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而聂卫平的“犯困体质”，则让严肃的场合多了几分趣味。无论是冗长的会议还是各类活动，他总能精准“卡点”犯困，有时甚至在重要的座谈会上也会忍不住打盹，醒来后还一脸茫然地问身边人“讲到哪了”。有一次围棋界的表彰大会，他作为特邀嘉宾发言，刚讲完开场，坐下后没多久就眯起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被镜头捕捉到后成为全网流传的“名场面”。网友们调侃：“棋圣的世界里，除了围棋和美酒，其他都容易让人犯困。”但有趣的是，只要一摸到棋盘，他便立刻精神抖擞，眼神发亮，仿佛换了一个人。就连跨界解说欧洲杯时，他一边和故障椅子“较劲”，一边不忘点评比赛，时不时打个哈欠却依旧妙语连珠，一句“打裆上了啊，那损失惨重啊”让解说氛围瞬间沸腾，网友们笑道：“就像和邻居大爷一起看球聊天，太接地气了。”

　　擂台赛的荣光之后，聂卫平并未止步。尽管三次闯入世界大赛决赛均遗憾获亚，但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围棋的传承与普及中。“只要是对围棋有益的事，我都愿意倾力去做”，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更是一生的践行。

　　1999年，聂卫平围棋道场成立，开创了专业化、规模化的围棋人才培养模式。在此之前，青少年棋手多是独自摸索，缺乏系统指导，而道场让孩子们得以常年接受专业训练。聂卫平亲自担任总教练，从基础棋艺到实战技巧，再到心理素质培养，他都倾囊相授。每天清晨他会提前来到道场检查训练情况，晚上陪着孩子们复盘，耐心讲解每一步的得失。道场的孩子们都记得，聂教练虽然平时严肃，但内心格外温暖——有位农村学员因家境贫寒买不起棋谱，他不仅私人赠送珍贵棋谱集，还承担了全部学费。

　　柯洁、檀啸、于之莹等后来的世界冠军，都曾在这里汲取养分。于之莹回忆：“聂老讲棋大气磅礴，总能着眼全局。我比赛失利心情低落时，他陪我复盘到深夜，说‘围棋没有永远的胜利，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这句话支撑我走过无数艰难时刻。”柯洁则坦言，自己小时候调皮偷懒，聂卫平带他看当年备战擂台赛的棋谱，讲述那段艰苦岁月：“聂老说‘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奋才是成功的关键’，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懈怠。”

　　除了培养专业棋手，聂卫平还致力于围棋普及。他走进校园开设公益课，参与录制教学节目，发起“围棋进校园”活动推动素质教育。一次去偏远山区小学授课，看到孩子们用石头在地上画棋盘下棋，他深受触动，回来后立即捐赠棋具并组织教练定期支教：“围棋不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文化与智慧，我希望每个孩子都能有机会接触它。”他还对日本漫画《棋魂》表达认可，在其改编网剧时担任顾问，直言“只要对围棋有益，我都不遗余力”。

　　晚年的聂卫平，历经直肠癌、中风等病痛的折磨，身体大不如前，但他对围棋的热爱从未消减。2013年确诊直肠癌后，他手术后仅休息三个月便重返道场，坐在轮椅上由助手推着来到棋盘前，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棋子讲解棋局变化。孩子们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落泪，他却笑着说：“别哭，老师还能给你们讲棋，还能看到你们夺冠，就很开心了。”

　　2020年突发中风导致左侧肢体偏瘫、说话含糊不清，他每天仍让家人把棋盘放在床头，用右手缓慢摆棋复盘。老朋友们来看望时，他还会兴致勃勃地探讨棋局，眼神中依旧闪烁着对围棋的执着。藤泽秀行的儿子藤泽一就来访时，两人坐在棋盘前无需过多言语，通过棋子进行心灵交流，藤泽一就后来回忆：“看到聂君即便如此仍放不下围棋，我深受感动，他对围棋的热爱已融入血液。”

　　2025年8月的生日宴上，久未摸棋的他在轮椅上与柯洁对弈一局。这盘棋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思考许久，但聂卫平依旧展现出超强棋艺，终局以微弱优势获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柯洁握着他的手说：“聂老，您还是那么厉害，您永远是我的榜样。”聂卫平摇了摇头，用含糊的声音说：“围棋……是我的生命……我一辈子……都离不开它。”

　　聂卫平的离世，让中日韩乃至世界围棋界共同陷入哀思，各国棋手纷纷以不同方式追忆这位棋坛巨匠，那些跨越胜负的惺惺相惜，成为围棋精神最动人的注脚。

　　日本棋界的悼念尤为绵长。名誉棋圣小林光一在追忆中深情回望：“首届擂台赛我负于他后剃光头，那次对决成毕生珍藏回忆；前年日本棋院百年纪念派对的会面竟成永诀，他矍铄身影历历在目”。从赛场针锋相对到岁月沉淀后的相知相惜，这场以“剃发”为纽带的交锋，早已超越胜负本身，成为两位棋圣彼此认可的见证。名誉棋圣大竹英雄悲痛难抑：“聂君是无可替代的挚友，我们从围棋谈到人生，举杯畅谈的时光历历在目”；日本棋院理事长武宫阳光盛赞他“是中日围棋交流的坚固桥梁”。小林光一后来在回忆录中更坦诚：“幸好我们输给了他，这场赛果振兴了中国棋界，也让世界围棋格局更加多元”。

　　韩国棋界同样感念其深远影响。曾在应氏杯决赛中击败聂卫平的曹薰铉，在悼念中直言：“聂棋圣是推动世界围棋发展的关键人物，没有他的擂台赛传奇，就没有后来东亚围棋的蓬勃发展”。“石佛”李昌镐感念道：“聂卫平棋圣是我年少时就敬佩的前辈，他的擂台赛传奇与大局观影响了一代棋手”，那份跨越国界的精神指引，成为韩国围棋崛起的重要动力。韩国棋院专门举办追思会，院长朴河旼在致辞中说：“聂棋圣用一生诠释了‘以棋会友’的真谛，他的精神是全体围棋人的共同财富。”

　　中国棋界的追思更是情真意切。柯洁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没有聂老，就没有今天的中国围棋，更没有今天的我。他的红衫精神、他的家国情怀，还有那些喝酒犯困的趣事，将永远刻在我们心中。”常昊回忆起当年在道场受训的时光：“聂老对我们既严厉又慈爱，他教会我们的不仅是棋艺，更是对围棋的敬畏与坚守。”战鹰直言“因他的擂台赛走上围棋路”，华以刚盛赞其为“中国围棋的英雄”，中国围棋协会在讣告中称其为“中国围棋事业代表性人物，用一生践行了对围棋的热爱与担当”。

　　聂卫平的一生，如同一盘跌宕起伏的围棋。他少年立志，于低谷中坚守；中年封神，于绝境中逆转；晚年传薪，于岁月中耕耘。他的红衫不仅是擂台赛上的旗帜，更是一个民族在追赶中的精神象征；他的棋局不仅是黑白棋子的交错，更是智慧与勇气的较量；他的酒坛豪情与“犯困”趣闻，让“棋圣”从遥不可及的传奇变成了鲜活可爱的故人；他与小林光一等对手的惺惺相惜，更诠释了“以棋会友”的无国界情怀。

　　有人说，聂卫平未曾夺得世界冠军是遗憾，但这份遗憾恰恰让他的坚守更显珍贵。他用十一连胜打破了“不可战胜”的神话，用道场培养了一代代棋手，用一生热爱让围棋从小众运动走向大众视野。柯洁曾说，聂卫平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体育的范畴”，他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围棋的力量，更让中国人感受到了坚持与拼搏的意义。

　　如今，棋圣远去，但棋盘上的传奇永不落幕。那件鲜红的运动衫、那十一连胜的神迹、那道场里的谆谆教诲、那病痛中的坚守、那跨越国界的光头誓约与追思、那酒坛中的豪情与生活里的趣事，都已化作中国围棋的精神基因。当黑白棋子再次落下，那清脆的声响，便是对聂卫平最好的缅怀——棋魂永驻，薪火相传，他的时代绝响，将永远回荡在黑白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我们，也将带着他的精神，继续在人生的棋盘上，勇敢落子，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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