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初春,内蒙古体育馆的篮球场上,五位特殊的运动员正在进行紧张的训练。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运动衫,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虽然动作略显生疏,运球时甚至会出现球脱手的尴尬,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重复着每一个基础动作。
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堪称最特别的篮球队:队员中既有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女;有身材魁梧的壮汉,也有瘦弱单薄的女孩。他们素不相识,年龄相差悬殊,却因为一个共同的心脏而走到一起——16岁的少年叶沙。
时间回溯到2017年4月26日,长沙某高中的教室里,身高1米8的叶沙突然感到剧烈头痛。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是校篮球队主力,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全能学霸。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这成了父子间最后的对话。
当叶父赶回家时,发现儿子已昏迷倒地。尽管以最快速度送往医院,医生还是给出了最残酷的诊断:突发性脑出血,生命垂危。24小时后,这个16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病床上。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叶父的哽咽中满是自责。但更艰难的选择还在后面——当器官捐献协调员提出建议时,这对刚失去独子的父母本能地抗拒。在中国传统观念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遗体完整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
转折发生在他们想起儿子的梦想。叶沙一直希望考入上海交大医学院,将来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也许,这是他用另一种方式实现梦想......
签字那天,叶父的手一直在颤抖。在勾选心脏肝脏眼角膜等选项时,笔尖几次悬停。特别是勾选肺脏前,他轻声问妻子:要不要给孩子留一个器官?但当得知有患者正等待肺源救命时,这对父母最终选择了成全。
叶沙的器官让7位患者重获新生,其中就包括49岁的矿工刘福。20年矽肺病折磨让他连50米都走不完,妻子离世后更一度想轻生。获得新肺后,他在病房里得知捐献者是个16岁少年时,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我也有儿子,知道这有多痛......
2019年WCBA全明星赛上,五位受捐者组成叶沙队登场。他们的球衣号码20、1、7、4、27拼起来正是叶沙的捐献日期。当大屏幕播放他们的故事时,现场观众纷纷落泪。姚明起身鼓掌,女篮队员们主动让球,当这支特殊队伍投进三分球时,欢呼声经久不息。
现在我是叶沙的眼睛我是叶沙的肝脏......每位队员的自我介绍都让叶沙父母泪流满面。他们后来在信中说:我们把16年的爱分成若干份,愿你们带着叶沙继续看这个世界。
这场特殊的篮球赛像一束光,照亮了器官捐献这个沉重的话题。赛后三个月,器官捐献登记人数激增90万。而刘福们也开始骑行锻炼,他们说:要替叶沙好好活着。在烘焙店忙碌的叶沙父母,也渐渐在助人中找到了生活的新意义。
这个故事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当生命以年计算时,我们追求长度;当以影响力衡量时,一个16岁少年用他特殊的方式,完成了最壮观的扣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