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王健林那句“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如挣它一个亿”在网络刷屏,成为无数人调侃又羡慕的财富象征。而如今,这位71岁的前首富却因一笔1.86亿元的执行标的,被法院限制高消费。
2025年9月26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大连万达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健林下发“限高令”。这位曾经扬言“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的商业巨子,如今连乘坐飞机头等舱、入住星级酒店的权利都被剥夺。
天眼查数据显示,此次限高令源于一起标的1.86亿元的经济纠纷案件。案件流程显示,今年7月16日,大连万达集团、万达地产集团等已被强制执行1.86亿元。由于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王健林最终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限制高消费意味着王健林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等场所进行高消费。对这位曾经拥有私人飞机和遍布五星级酒店的王健林来说,无疑是巨大反差。
万达集团内部人士回应称,“此次是由于万达下属项目公司经济纠纷导致,事实上之前双方一直在通过多种方式协商解决”。该人士将限高归因于“执行层面信息不对称”。
这已是万达系公司年内第二次“限高”事件。今年7月,万达商管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春远就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限制高消费。
1.86亿元的执行标的只是万达债务危机的冰山一角。天眼查显示,截至目前,大连万达集团被执行总金额已高达52.63亿元,股权冻结信息达47条。
万达商管2024年第三季度财务报告描绘出更严峻的图景:截至2024年9月底,公司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约400.84亿元,短期借款38.89亿元,长期借款1064.6亿元,流动负债合计高达914.2亿元。
更令人担忧的是,截至2024年6月末,万达商管合并口径有息负债达1375.61亿元,而账面现金仅116亿元,资金缺口约186亿元。每年产生的利息约130亿元,而公司每年利润仅20亿元左右——折腾一年赚的钱,还不够还利息的。
万达的债务危机可追溯至2016年的对赌协议。当时王健林为谋求万达商业回A股,与投资者签下对赌协议,承诺若2018年前未上市则需回购股权并支付高额利息。随着万达上市之路屡次失败,对赌协议触发巨额回购责任。
为应对债务压力,王健林开启了疯狂“卖卖卖”模式。2023年至2024年,万达累计出售超30座万达广场。2025年更是一次性打包出售48座万达广场给太盟投资、腾讯、京东等机构,作价约500亿元。
据统计,从2023年至今,王健林已累计出售超85座万达广场。这些曾经的“现金奶牛”,如今成了救命稻草。
资产抛售清单令人咋舌:2023年出让万达电影控制权;2024年出售酒店管理权给同程旅行;甚至王健林个人收藏的毕加索画作、乾隆玉玺也开始“出售”,私人飞机也放进了资产置换清单。
然而,资产出售的“输血”速度,远赶不上债务到期的“失血”节奏。截至2024年6月末,万达商管短期债务达302.69亿元,2025年还将有约400亿元债务到期。
与父亲在债务漩涡中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37岁的王思聪在日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近期,一张王思聪出现在日本博彩场所的照片在网上流传。
画面中,他戴着帽子,身穿简约短袖,神情放松地坐在赌桌边,翘着二郎腿,随意摆弄着筹码。周围人紧张地盯着牌局,只有他一脸无所谓,仿佛眼前的输赢与他毫无关系。
王思聪已在东京定居近两年。他在东京表参道花了15亿日元(约人民币7200多万元)购入豪宅,将上海家中那面标志性的库洛米玩偶墙、价值百万的索尼电视机等物品统统打包运往日本。
不仅如此,他还将劳斯莱斯、布加迪等超级豪车托运至日本,换上了当地牌照。这些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短期旅居,更接近于全面移居。
王思聪并非完全不受家族困境影响。他正在亏本抛售上海豪宅,这套位于凯德茂名公馆的复式豪宅面积达406平方米,是王思聪当年花6300万购入,又砸下2200万进行精装修的“豪华宫殿”。
从最初标价1亿元,一路下跌至5200万元,王思聪在这套房子上血亏三千多万,却依然很难找到买家。业内人士分析,这套房产位于一楼,花园维护成本高且私密性不佳,并非所有高净值买家都青睐。
王思聪的商业布局也在收缩。他卖掉了自己的电竞公司,将寰聚商业转手给了何猷君。一番清仓之后,他长期旅居日本,与女友懒懒过着悠闲生活。
王健林与王思聪父子近期的生活状态,形成强烈对比。当王思聪在日本享受悠闲时光时,71岁的王健林仍在商业战场上奔波。
今年8月,王健林现身新疆克拉玛依考察文旅项目。照片中的他穿着普通运动衫,脸晒得通红,身形瘦到脱相,累了就蹲在角落小憩。与当年和鲁豫一起吃韭菜盒子的桀骜不驯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王健林曾对接班人问题表达无奈:“我和思聪谈过几次,但他对接替我的工作不感兴趣”。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儿子不愿吃这个苦,坦言“管理这么个企业是很累的”。
而王思聪的选择显然不同。他不仅没有回去帮忙分担压力,反而在逐步收缩国内业务。除了卖豪宅,他还在今年6月将旗下一家北京公司转让给了何猷君。
王健林和万达的命运,可能取决于2025年底的两大关口。第一关是万达商管的A股上市闯关,若成功上市,可获得融资资金并豁免对赌协议中的回购义务。但当前房地产行业IPO审核趋严,叠加万达自身的债务问题,上市成功率被业内预估不足30%。
第二关是债务重组。针对累计巨额被执行金额,万达正与债权人协商债务重组,试图通过“展期+债转股”降低短期压力。万达手中仍握有90%以上出租率的优质广场和持续经营的管理费收入,这些可能成为翻盘的最后筹码。
王健林也在尝试新的布局。近期,由腾讯、京东、万达等13位合伙人共同出资的苏州宽遇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成立,出资额高达224.29亿元。万达还与腾讯、京东分别成立了合资企业。分析人士认为,这一动作或是通过“以股抵债”化解债务危机的策略之一。
两个月前,王健林赴新疆克拉玛依考察招商引资和文旅发展项目,那是他年内为数不多的公开露面。照片中的他穿着普通运动衫,脸晒得通红,身形瘦到脱相,累了就蹲在角落小憩。
有网友评论道:“七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这句调侃背后,是一个时代商业逻辑的变迁。那个高杠杆、高负债、高速扩张的房地产黄金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